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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致閉幕詞。

能看出來老人家滿臉寫著欣慰。

他說閉幕詞的時候和剛剛講課的時候不一樣,整個人都在笑,渾身洋溢的氣息彷彿年輕了三十歲,手腳都輕盈了許多。

楚院士知道黃老這次組織年會、並臨時把年會舉辦地點從帝都改到邊陲省份省城的意思。

最後周從文的那句點題的話如洪鐘大呂一般,讓楚院士心中百味陳雜。

他在研究ERCP,也遇到了無數的困難,無數的阻礙。

主要是舊有的觀念阻礙,讓新技術的開展每一步都很難,難如上青天。

哪怕楚院士身為院士,門生故舊無數,想掙錢容易、想辦事也基本都是一句話的事兒,但想要推廣ERCP技術卻屢屢受挫。

看見黃老,看見鄧明,看見周從文,楚院士心頭髮悸,有些羨慕。

黃老一生追求什麼,在楚院士的角度很好理解,因為他也在追求技術進步。

隻是遇到了無數的困難後,楚院士早已經停住腳步,而且一直猶豫要不要放棄。

自己怎麼就遇不到周從文呢?楚院士看著黃老精神矍鑠的演講發呆,心裡羨慕無比。

不對,自己比黃老先遇到了周從文,並且慧眼識珠,給了周從文很好的條件。可是周從文不為所動,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自己拋過去的橄欖枝。

這個年輕人還真是黃老天生的學生,楚院士有些嫉妒的想到。

如此年輕,如此自信,如此的水平,要是做ERCP的話應該能開展很多術式,包括一些自己想象中難度極高的術式。

可惜了。

黃老的閉幕詞很短,隨即宣佈本屆學會正式結束。

這次學會和以往任何一屆都不一樣。

從前的學會至少要3-5名本領域的大咖上台演講,說一說自己的心得體會,有些人甚至就是在水科研報道,隨便找篇稿子上去念,根本冇有任何意義。

但這次的年會黃老開幕詞、閉幕詞都很短,短到讓人來不及打瞌睡就已經結束了。

其餘的時間滿滿都是乾貨,三台手術,各有千秋,各領風騷。

再加上週從文的那句擲地有聲的話,無形中改變了所有人的對胸外科手術的認知。

胸腔鏡,異軍突起,竟然站到瞭如此高度,這是一件讓人錯愕莫名的結果。

眾人意猶未儘,原本都餓了,但此時看手術都看的忘記了饑餓,冇有人張羅著去吃飯。

黃老準備離開的時候坐在第二排的一位主任弓著身子跑到黃老身邊。

“黃老,手術錄像我要幾份。”

“哦,和小王聯絡吧,奧利達的銷售經理。”黃老淡淡說道。

“好的好的。”

很多人湊到黃老身邊,楚院士歎了口氣,深深的看了周從文一眼,悄然離開。

胸外科的這屆年會是真牛逼,楚院士給了一個評價。

要是自己的ERCP技術能做到周從文的程度,自己肯定也要舉辦一次年會,告訴全國消化內科的醫生咱們有新技術,能把胃腸、肝膽外科挑落馬下。

可惜自己不是黃老,手下也冇有周從文這種嶄新的新生代醫生衝鋒陷陣、斬將奪旗。

走出會議室,遠離喧囂,楚院士冷靜下來後猛然想到――楚雲天呢?!

周從文做完手術後裡麵穿著隔離服,外麵披著白服和鄧明回來,但卻冇看見楚雲天和大衛史密斯教授。

楚院士馬上擔心起來。

自己兒子什麼脾氣他最是清楚不過,從小心高氣傲,而且他也有那本事,一路冇遇到什麼正經的挑戰,走的順順噹噹。

原本楚院士擔心楚雲天出國後看見醫療的世界水準後會心生挫敗,但冇想到那小子竟然在梅奧診所依舊風生水起,不到五年時間就得到了梅奧小子的稱號。

這次回國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滑鐵盧。

可彆出什麼事兒!楚院士拿起手機,心事重重的給楚雲天打電話。

“爸。”楚雲天接通電話後說道。

聲音略有些嘶啞,但聽上去情緒穩定,楚院士放下心。

“你在哪呢?”楚院士問道。

“稍等我一下,我在和技術部門要手術資料。”

“……”楚院士一怔,但隨後心中寬慰。

兒子長大了,雖然一路一帆風順,但遇到周從文這麼一股子不講道理的強大風暴後竟然冇有被負麵情緒擊潰,而是愈挫愈勇。

“好,約你老師一起吃飯。”

說完後,楚院士掛斷電話。

幾個小時後,來到省城一家飯店的包間,楚院士見楚雲天有些憔悴,但精神頭還好,便放了心。

簡單寒暄後,楚雲天迫不及待的用筆記本電腦播放手術錄播。

他和大衛史密斯教授一邊看一邊研究、討論,竟然對滿桌子的飯菜視若無睹。

彆說是飯菜,就連楚院士這個老爸也被忘到一邊,變成了一個單純的看客。

楚院士哭笑不得,但他很欣賞兒子的這股子愈挫愈勇的勁兒。

無論是黃老、周從文還是自己兒子楚雲天,身上都有這麼一股子精氣神兒。

自己回去後應該更努力纔是,楚院士心裡想到。

ERCP很先進,能做無數的事情。

它就像是一個寶藏,靜靜的在不遠處,等著自己去挖掘。

雖然阻力巨大,但自己隻要不想短時間內推廣到全國,關上門獨自研究總是可以的。

也不礙彆人事兒,自家醫院的消化內科自己還是說了算的。

看著楚雲天和大衛史密斯教授在研究手術錄像,楚院士也漸漸拿定主意。

來之前心頭縈繞的淡淡失落、迷茫煙消雲散,心念之中多了一些堅定。

開展新技術麼,愈挫愈勇就是。

你看黃老,以他的身份、地位都不能一蹴而就,自己遇到一些困難也是正常的。

楚院士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

隻是……周從文,好可惜啊。

要是那一夜,自己再堅決一點,他會不會就從了自己呢?

要是那一夜,自己給的條件再好一點,他會不會就從了自己呢?

要是那一夜,自己說的再直白一點,他會不會……

楚院士有些惋惜,分明是自己先遇到的周從文,但卻已經物是人非。